虚拟世界的情感快餐可以果腹，却无法滋养心灵。
文丨王耳朵
01
刷到一条视频，
讲的是“崩老头”经济学。
冷知识，
这里的老头是指90后，
甚至是95后，
再往前算冷战遗迹。
那“崩老头”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现在
一些05后甚至10后的精神小妹，
基本上已经不指望黄毛了。
而是在网上或者大街上
疯狂添加30来岁的男性为好友，
然后搞暧昧，聊骚，
发私密照，再以此爆金币。
类似漂亮国的“糖爹”，
sugar daddy。
也类似樱花国的“爸爸活”，
比如头文字D的女主夏树（不开房版）。
概念上不难理解，
可亲眼看到还是震碎三观。
一位博主采访了
崩老头的精神小妹们。
三百块钱的出租屋，
连块床板都没有，
就一张床垫和边上一组柜子。
地上都是烟屁股和掉落的墙皮，
破破烂烂的模样，
一男四女，五个人合住。
一打眼，
还挺符合大众的刻板印象：
辍学，抽烟，
全身纹得跟百家姓一样，
一问都是前男友。
C位小妹右腿一条超大纹身，
写着xx爱xxx，
她现任对象的名字。
左手背是前前对象。
左肩膀是前前前前对象。
博主问：
“你把你前对象们都文在身上了？”
小妹很骄傲地“嗯！”了一下，
然后搂过右手边的对象说：
“他现在是我真爱，
我只爱他一个。”
黄毛很骄傲：
“你没看见整条腿都是我的名字嘛！”
博主打趣：
“那她都纹你名字了，
你纹她名字了吗？”
小伙摇头：“没有。”
博主：
“那你纹过其他人的名字吗？”
小伙说“有”，
然后越过C位小妹，
指向了坐在旁边的另一个小妹，
说“她的。”
博主愣了：
“你写她的干嘛？”
小伙：
“她是我前对象啊。”
一句话把博主惊结巴了：
“不是？她是你前对象，
这个是你现对象，
你们几个在一块生活呢？
不会有矛盾吗？”
两个小妹手一搂，嘴一撅，
隔空“吧唧”亲了一口，
说“我俩处得特别好。”
接着表态，
跟小伙谈就图他长得帅，
长得气质。
博主也是无语，
直接换了话题，
聊起前任小妹的通体文身。
这位姐毫不吝啬地展示。
胸前是老虎，
左手臂是，
右手臂是13岁时纹的樱花臂，
腿上是般若，
外加一个满背。
唠完闲嗑，
博主小心翼翼开口：
“那你们一天啥都不干吗？”
这下轮到小妹无语了，
瞥了个白眼：
“干啊，不干我们住哪？
吃啥喝啥？”
问她们干啥活，
就仨字：“崩老头。”
02
怎么个崩法呢？
拆解一下，大致三步走。
第一步，养（建立联系）。
各种渠道添加男性微信，
比如抖音啊小红书啊，
立个清纯人设，
一口一个“哥哥”，
把对方哄开心。
第二步，黏（营造亲密感）。
跟打卡机似的，
每天早安午安晚安地嘘寒问暖，
发高P自拍，
分享日常，倾听烦恼，
主打一个高质量陪伴、
高情绪价值供给的
红颜知己形象。
第三步，崩（小额索取）。
各种理由索要小红包，
什么奶茶钱，打车费，
外卖钱，充话费……
一次也十几、二十来块钱。
看上去金额不多，
但架不住老头多。
有人晒出自己的聊天记录，
消息99+，
全是备注“崩老头”发来的消息。
还有的小妹，
可以同时聊三百个老头。
每天分时段群发消息，晒自拍。
早上：
“叔叔/哥哥今天心情好吗？想你了。”
中午：
“忙不忙啊？别太累啦。”
晚上：
“今天好冷，好想有人抱抱。”
她们不会直接要钱，
基本上是三次纯聊天
换一次开口提现，
20块到100块不等，
主打的就是量大管饱。
按最低红包随便算下，
假如每天有20个人回复。
那么小妹一天
就能收四百块的红包，
一个月就是一万二，
比办公室牛马值钱多了。
@互联网分析师于斌
认识一个精神小妹，
套路更深。
她不挑有钱人，
专找那些
平时没什么人搭理的中年男人。
离异的，丧偶的，
跟老婆分居的，
孩子在外地读书的——
全是情感空窗期的大叔。
你要30块人家嫌多，
要20正好够买一杯奶茶，
这个价位不会让人心疼，
也不会让人警觉。
心理学上这叫“小额惯性支出”，
每天少喝一杯咖啡，
换一个年轻妹妹
追着喊“想你”“爱你”。
你觉得是交朋友，
人家当这是批发零售。
每天三句话发完，
就可以坐等收红包了，
收完再回一句
“还是哥哥/叔叔最好了”，
腻歪几句，
一天的工作量五分钟就完成了。
你以为是专属温柔，
其实是百人群发标准流程。
前面那采访视频，
前女友和现女友一起崩老头，
给精神小伙换了个折叠屏手机。
不知道被崩的老头们知道后，
会不会寒心。
03
一些精神小妹
自成一套“崩老头”的分类系统。
网友科普：
“傻白甜组”
是那些每天准时发红包从不废话的；
“抠门组”
是偶尔发但总想约见面的；
“潜力组”
是还没开始发但有钱的。
朋友圈里时不时发个自拍，
配文案“今天好想喝奶茶”，
“好热好想吃一根雪糕”，
“好累但是还想努力生活”，
专门暗示老头们该上贡了。
她们还有个规矩，
简称“三不原则”——
不露脸，不视频，不见面。
能揣摩出原因，
一天聊三百人，
手指头都要冒烟，
哪还有精力视频语音。
不见面才是最精明的，
给钱就聊，要见面就拉黑。
她们只想“情感套利”，
而非“网恋诈骗”。
资历深的圈子，
有一套更完整的客户分级体系。
L1（路人）：
聊过，没转化，放弃；
L2（潜力）：
有过小额转账，维护；
L3（常客）：
稳定红包来源，重点维护；
L4（肥羊）：
大额转账，调集资源猛攻；
L5（待宰）：
榨干后，资源打包卖给同行。
她们要红包的话术听起来也很假，
什么手机欠费了，
花呗还不起了，
想喝奶茶了，
想换手机壳了，
打车没钱付了，
想买水果吃了，
想换美甲了……
问题来了，老头们难道不清楚
这是肉包子打狗吗?
当然知道，但他们不在意。
职场内耗，情感缺失，
突然有人这么嘘寒问暖，
他们情愿爆点金币,
来为这场低成本的情绪慰藉买单。
甚至有博主发现，
现在已经发展到了老头太多，
小妹太少的地步，
不少老头会自发在评论区晒出余额，
求小妹来“崩”。
权当是养了个电子宠物，
十几块钱，没有经济负担，
但能填补孤单，性价比拉满。
但你看到这，
还这么想，可就错了。
小妹不够，小哥来凑。
能发展成产业链的玩意，
就别指望它有多纯粹。
早就有培训师入局，
把中年男人的心理摸得透透的，
打包卖教程。
头像怎么选，
破冰话术怎么说，
怎么开口要钱，
怎么避免被举报，
全有标准答案。
这么一条分工狠，
赚钱快的灰产，
不露脸不出声纯手搓，
你知道屏幕对面
是妹子还是抠脚大汉？
说不定只是个AI。
比方这个网友，
被崩了5000，
找了关系，
线下跑了1700公里去找人，
才发现聊了三个月的妹子，
居然是个男的。
现在还觉得治愈、有性价比吗？
04
说白了，
“崩老头”就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换。
本质都是价值感的匮乏。
小妹们出身苦生活难，
用情绪表演快速变现，
把它当作低门槛的谋生方式。
中年男压力大有闲钱，
正好借此享受低成本交易带来的
“被需要感”和掌控感。
彼此心照不宣，
一个卖陪伴，一个买情绪，
半自愿半套路。
但当灰产涉及其中，
大家也该清醒了。
虚拟的世界买不来真实的陪伴，
而当你习惯虚拟社交后，
往往也会习惯
向生活中亲近的人封闭自己。
换个说法，
跟网线对面
假扮漂亮小妹的“红大爷”聊得火热，
对身边那个叫你别玩手机，
早点睡觉的人不耐烦。
值不值得，
恶不恶心？
有次听@破产书店 的播客，
探讨的词就是情绪价值。
他们说，
表面上大家要的是情绪价值，
但实际上你可能想要的
是真挚的爱，
和真实的被看见。
我们渴望和别人连接，
渴望被看见、被回应，
这本是人性中最柔软的诉求。
然而，
当我们在网络另一端，
用红包兑换着
千人一面的“宝宝”，
用金钱购买着
按脚本演出的“体贴”时，
我们获得的，
只是一面精心打磨的镜子，
照见的仍是自己的孤独。
真正的连接，
其温度无法被虚拟的字符定义。
它藏在一次朋友聚会时，
对方察觉到你沉默后
推过来的那杯热茶里；
它在家人电话中，
那句絮叨的“按时吃饭”
背后未言明的牵挂里。
我们身边真实的人，
他们的笑容有纹路，
安慰或许笨拙，
陪伴需要付出时间与耐心，
但这正是其重量的来源
它不提供“永不掉线”的幻觉，
却能在你需要时，
给出一个有温度的、坚实的拥抱。
虚拟世界的情感快餐，
可以果腹，
却无法滋养心灵。
情感的流动，
是真实的，真心的，
纯粹的，丰沛的。
当你的真心得到反馈的时候，
那种温暖，
比话术群里群发的“哥哥真好”，
要珍贵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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